段子侦探

六月的北京，胡同里跟扣了个大蒸笼似的。

我叫王莫斯，男，三十岁，大专肄业——说得洋气点叫"学历体验派"，说白了就是没毕业。

此刻我正蹲在我那"莫斯****所"的门槛上，盯着掉了一半漆的招牌发愁。

"斯"字早被去年的台风刮跑了，现在活脱脱成了"莫家侦探所"。

胡同张大妈拎着菜篮子路过，隔着三棵老槐树就喊："莫斯！

今儿个再不交房租，李老板可要拿你那破招牌当柴火烧了！

"我冲她龇牙笑，左手腕上那块掉漆的电子表"嘀嗒"响——这表还是我当小区保安时发的，现在除了看时间，最大功能是提醒我：距离房租到期还有最后二十西小时。

姥姥的，老子这大专文凭总算找到对口工作了——失业。

想当年毕业时我妈还说"咱胡同总算出了个文化人"，结果文化人现在快连胡同都待不下去了。

心里正琢磨呢，头顶那只掉漆的吊扇突然吱呀一声，跟要散架似的——得，连电风扇都看不起我这失业侦探。

侦探所就一间门脸房，十五平米，一半空间堆着我捡来的"破案神器"：缺腿的折叠椅（蹲点专用）、没镜头盖的望远镜（从废品站淘的）、还有一整箱老北京酸奶瓶（假装是物证收纳盒）。

墙上贴满了我画的"通缉令"，其实都是胡同里偷鸡摸狗的野猫照片。

最值钱的家当是那张掉漆的办公桌，还是上一任房东——一个修鞋匠留下的。

抽屉里锁着我全部积蓄：三张***，加起来余额够买半打煎饼果子；还有一本存折，上面的数字比我脸还干净。

突然，一阵"轰隆隆"的引擎声碾过胡同的青石板路，跟坦克开进了菜市场似的。

我探头一看，好家伙！

一辆白色玛莎拉蒂斜插在胡同口，车标跟个三叉戟似的，在太阳底下闪得我眼睛疼。

这玩意儿得多少钱？

够我交十年房租不？

眯着眼绕车转了半圈，得，底盘低得跟趴在地上似的，进咱这坑坑洼洼的胡同，怕是得拿砖头垫一路——跟给新娘子铺红毡子似的，就是不知道这车主给不给报销砖头钱。

车门打开，先伸出来一只高跟鞋，红得跟庙里的关公脸似的。

鞋跟细得像我那快没水的圆珠笔芯，往地上一戳，"咔吧"一声——陷进排水沟的缝里了。

紧接着下来个女人，三十多岁，穿身香奈儿套装，头发烫得跟胡同口王师傅家的钢丝面似的。

她低头看着陷住的鞋跟，眉头拧成了天津**花。

我蹲在门槛上乐出了声："嘿，您这鞋跟比我侦探所招牌还脆！

"女人抬头瞪我，那眼神跟我妈发现我偷藏***时一模一样。

她从包里掏出块丝帕擦汗，一股香味飘过来，呛得我打了个喷嚏——比胡同里张大**空气清新剂还冲。

"你就是王莫斯？

"她说话跟电视里的新闻主播似的，字正腔圆，就是带着点咬牙切齿。

我赶紧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，露出我那套"侦探制服"——洗得发白的夹克，里面印着"北京胡同马拉松志愿者"的T恤。

"正是在下。

"我拱手作揖，"您找我？

抓**还是找猫？

最近特价活动，找猫送一次给狗洗澡——我隔壁就是宠物店，友情赞助。

"女人没笑，从鳄鱼皮手包里掏出张名片，往我桌上一拍。

名片烫金的，差点闪瞎我那八百度的近视眼。

"李婉华，"她报上名，"我要委托你查个人。

"我拿起名片对着太阳照了照，怀疑是镀金的："查谁？

您老公？

"姥姥的，果然是抓**业务！

我这侦探所开业仨月，净接些找猫找狗的活儿，最贵的一单是帮刘大爷找走丢的鹦鹉，报酬是两斤鸡蛋。

今儿总算见着回头钱了，就是不知道这富**说话算不算数——胡同里张大妈常说，有钱人的话跟夏天的冰棍似的，化得快。

李婉华点点头，从包里掏出一沓照片摔桌上。

照片上是个中年男人，啤酒肚跟揣了个西瓜似的，戴着金丝眼镜，看着人模狗样。

"我怀疑他**了。

"李婉华的声音冷得像胡同里的自来水，"这是我老公，**国。

你帮我拍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的证据，要高清的，能看清脸的。

"我拿起照片端详："张先生看着挺老实啊，跟胡同里修自行车的老刘似的。

""人不可貌相。

"李婉华从包里又掏出个信封，往桌上一扔，"这里面是两万块定金。

查到证据，再给你三万。

"信封厚得跟块砖头似的。

手指头在信封上捻了捻，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要是真钞，够我交半年房租还能剩钱买十箱老北京酸奶，再给侦探所招牌重新刷遍漆——把那掉的"斯"字补回来，省得张大妈老喊我"莫家侦探"。

正说着，她的手机响了，接起来没说两句就开始吵架，声音大得能把房顶上的麻雀震下来。

我趁机掂量了下那个信封，沉甸甸的，手感跟我小时候偷藏的压岁钱似的。

等她挂了电话，我赶紧把信封塞进口袋，拍了拍："那个...李女士，咱这行有规矩，先小人后君子。

您这案子...有难度不？

比如对方会武功啥的？

"李婉华冷笑一声："他就是个普通商人，每天两点一线，公司到家。

你只要跟着他就行。

""那没问题！

"我一拍**，"咱这侦查技术，跟胡同里的猫抓老鼠似的——一抓一个准！

"她的高跟鞋踩着青石板路"噔噔"远去，玛莎拉蒂的引擎声又跟坦克似的碾过胡同。

我关上门，抱着那个信封在屋里蹦了三圈，差点撞翻了我的"物证收纳盒"（酸奶瓶）。

拆开信封一看，一沓崭新的***，红得跟李婉华的高跟鞋似的。

当晚，我激动得睡不着觉，把铁盒子塞枕头底下，跟抱着金砖似的。

迷迷糊糊中，感觉有东西在我脸上踩来踩去，还发出"喵喵"的叫声。

准是胡同里那只三花野猫，天天晚上来我这儿蹭吃的。

前儿个还把我晾的袜子叼走了，害得我光着脚蹲了半宿点。

明儿个得买个捕猫笼，逮住了就给它脖子挂个小相机——培养成我的"侦查猫助手"，以后蹲点盯梢让它上，我在树底下歇着抽烟，多省心。

第二天早上，我是被冻醒的。

睁眼一看，窗户纸破了个洞，冷风跟胡同里的闲言碎语似的往里钻。

再摸枕头底下——铁盒子开着，钱撒了一床。

而那只野猫，正蹲在我存折上，爪子上沾着墨水，把存折挠出好几个窟窿，跟猫抓板似的。

"姥姥的！

"我跳起来去抓猫，它"嗖"地一下从窗户洞钻出去，还不忘回头冲我"喵"了一声，像是在嘲笑我。

我捡起存折一看，差点哭出来——原本就没几个钱的存折，现在连数字都看不清了，上面全是猫爪印。

这叫什么事儿啊！

老子的第一桶金还没焐热，就被猫当成猫抓板了！

抓起存折一看，上面的数字被猫爪子挠得跟天书似的，得，这下连自己有多少钱都不知道了。

明儿个先去买个猫抓板，再买个老鼠夹——猫要是再敢来，就拿老鼠夹夹它尾巴，让它知道谁是侦探所的老大！

正郁闷着，手机响了，是胡**东李老板："莫斯！

房租准备好了没？

今儿下午五点之前不交，你就卷铺盖滚蛋！

"我看着床上的钱，又看看被猫挠坏的存折，突然笑了——姥姥的，不就是只猫吗？

等老子破了这案子，赚了那三万块，买十只猫，天天给它们挠存折玩！

王莫斯啊王莫斯，你这胡同串子，总算要时来运转了！

拍了拍**，感觉腰杆都首了三分。

从今天起，咱也是接过大案子的侦探了——虽然第一个案子是抓**，但抓**怎么了？

三百六十行，行行出状元，说不定以后还能评个"胡同抓**状元"呢。

我把钱重新塞进铁盒子，锁好，揣进怀里。

然后从床底下翻出我那套"专业侦查装备"：墨镜（其实是地摊上十块钱买的，镜片还是歪的）、鸭舌帽（帽檐耷拉着，遮脸专用）、还有一本《北京胡同大妈聊天话术大全》——这才是老子的破案秘籍。

推开侦探所的门，阳光正好，胡同里的张大妈又在跟李大爷吵架，为了谁家的猫偷了谁家的鱼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感觉空气里都是***的味道。

**国，你老婆花五万块买你**证据，这买卖咱接了！

心里盘算着路线，从他家小区到公司门口，一共七个红绿灯，三个煎饼摊——正好蹲点时能买套煎饼果子当早饭。

等着吧，老子这胡同串子侦探，保证让你知道——什么叫"天网恢恢，疏而不漏"，什么叫"拿钱办事，童叟无欺"！

就是不知道，这案子办下来，我能不能保住我的侦探所招牌——还有我的裤子，刚才被玛莎拉蒂溅的泥还没洗呢。

（第一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