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给死去的外卖员打了五天差评

往下走，数字一格一格跳。
徐斌靠在电梯壁上，瞅着金属面板上映出来的自己。
加班太狠了，脸色发灰，眼袋也发青，活像个鬼似的。
他扯着嘴角笑了一下，笑自己刚才那会儿瞎琢磨。
兴许人家就想活动活动呢。
兴许电梯太慢，赶时间呢。
电梯到一楼了。
门一开，冷风呼地灌进来，徐斌打了个哆嗦。
他把外套拉链拉到顶，快步走出单元门，往家走。
写字楼离他租的房子不远，走路十五分钟。
这条路他走了三年，闭着眼都能摸回去。
路过小区门口的时候，他习惯性地往里瞄了一眼。
路灯亮着，花坛里的冬青被风吹得哗啦哗啦响。
没啥特别的。
他刷卡进单元门、等电梯、上楼、开门、进屋。
换鞋、开灯、扔包、往沙发上一瘫。
瘫了五分钟，他爬起来，去卫生间洗漱。
刷牙的时候，他瞅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——
还是那张发灰的脸，还是那对发青的眼袋。
漱了口，关了灯，回卧室睡觉。
躺下的时候他瞄了一眼手机——
00:47
明儿还得早起。
他闭上眼睛，意识慢慢往下沉。
4
他不知道的是——
这会儿，小区门口的花坛阴影里，站着一个人。
黄外卖服，黄头盔，杵在那儿一动不动，跟雕塑似的。
他仰着脸，盯着某一栋楼，某一扇窗户。
那窗户刚才还亮着，这会儿灭了。
他在那儿站了很久很久。
一直站到那扇窗户再也没亮起来，他才转身离开。
走路的姿势怪得很。
右腿在地上拖着。
一步，一步，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。
5
第二天晚上。
23:07。
徐斌手机亮了。
外卖APP推送：
“您常点的王记炒饭，限时特惠，***+煎蛋，23:00后下单立减3元。”
他盯着这条推送，犹豫了一秒。
昨晚那盒炒饭的味儿还在舌根上腻着，挥之不去。
要不换一家？
他往下划拉屏幕，看见一堆推荐：麻辣烫，米线，炸鸡，黄焖鸡……
太多了。
得挑口味，得翻评价，得算配送时间，得看起送价。
太麻烦了。
他又划回王记炒饭的页面。
“算了”
他嘀咕一句，“就它吧。”
下单，付款。
23:2